丁家村里“水费钉”

郭开国

黄海之滨坐落着一个以丁姓人家居多的自然村,在丁家村提起“水费钉”,大伙都知道那可是一个天不怕、地不怕的“英雄人物”。

年过半百、众人口中的“水费钉”姓“丁”、名来宝。因他既在村丁姓家族中属于末房高辈分,加之又是当地农田耕种上少有的好把式,威严自生,遇事众人都要让其几分。

丁来宝之前始终认定“国家农业税都能取消,凭啥农民种地浇灌用点水还得缴费,更何况那水是天上落下的、上游淌来的,不用白不用”,若酒后气顺时就缴上一年,一旦犟起来那真是泼水不进,谁也拿他没辙,甚至一些村民还跟着他起哄,成了村中水费计收为数不多的“钉子户”。

每当遇到丁来宝拒缴水费,担任村主任的他亲侄怕受其影响带动村中更多人拒缴拖缴,虽每次息事宁人及时主动帮其代缴,可总觉心有不甘,私下称其为“水费钉”。如此,“水费钉”在村中便出了大名。

事实上,“水费钉”虽表面看似很犟惹不起,但骨子里也并非真是一个蛮不讲理之人。这些年,他从镇村大喇叭、板报和县水利部门印发的宣传材料上听到看到,知道过去的农业税和现在水利工程水费根本就不是一回事。作为庄稼人,他知道“水利是农业的命脉”,明白水利没有配套的工程设施和管理人员,遇旱就不能引水、逢涝也不能排水,那农作物还有什么保障?说“水是商品”名副其实,缴纳水费也是天经地义,可他在村里一直拉不下这纠错的面子。

去冬今春,上级水利部门针对“水费钉”所在村内有几条骨干沟河因多年没有疏浚,淤积堵塞已导致引排能力下降,投入500多万元进行整体疏浚,且新建起两座灌排泵站。

大自然有许多事还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今年,丁家村遇上了自1961年以来大范围持续干旱,整个梅里没下一场雨;这还不算,相伴着还出现了历史上罕见的持续高温天气,秋已立,暑依然。用村中年已96岁丁老太爷的话说:“这么干、这么热,若是放在过去朝代里,那就是不让人活的节奏。”

事情就是这么巧,谁也没想到水利部门疏沟河、建泵站,当年就发挥了工程效应。夏插用水高峰,外面许多地方沟河见底无水可用,而丁家村开动泵站从石羊河翻水入沟,不但村中2000多亩秧苗及时入田活棵,而且正常灌溉用水也得以保证。

“做人要有良心,今年要不是水利部门疏沟建站,哪还有我家这20多亩水稻?”夕阳下,看着田间那一大片长势喜人的水稻,“水费钉”感慨不已。

“村民同志们,一年一度的水利工程水费计收即将开始……”村头大喇叭忽然响起他亲侄村主任的声音。

“哈哈,从今往后你这主任也不要叫苦了,就那水费你叔我还掏得起,现在就过去缴。”丁来宝掏出手机看了下微信余额,毫不犹豫地朝村部走去。

“走噢,人家主任他叔已在村中第一个结清水费,我们谁还甘愿落后接下他那顶‘水费钉’帽子?”乡邻们说笑着纷纷聚向了村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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